03

　　离开病房后，我带着女儿回家收拾东西。

　　翻了半天才发现，他给女儿买的东西少得可怜。

　　媛媛的衣服是邻居送的旧款。

　　书包带子断了是我用线缝的。

　　七年来，宋时桢只给她买过一双小了半码的鞋。

　　媛媛穿上后挤得脚趾通红，他只是揉揉女儿的头：

　　"怪爸爸记性不好，下次一定给你买合适的。"

　　可那个"下次"，女儿等了四年，也没等到。

　　今天在病房里，我却看见乐乐脚上踩的是精致的定制皮鞋。

　　连鞋舌上都绣着精致的名字。

　　原来，他不是记不住孩子的脚型大小。

　　他只是把所有爱和用心，都留在另一个男孩身上。

　　收拾完所有行李后，已经到了深夜点。

　　宋时桢这才风尘仆仆推开家门，手里拿着一盒流心月饼。

　　"媛媛呢？爸爸买了你最爱的月饼，给你庆祝七岁生日！"

　　我站在行李箱旁边没动。

　　他这才注意到地上两个大箱子，换鞋的动作一顿：

　　"大半夜的，你又在闹什么脾气？"

　　我没回他，只是淡淡说："女儿今年六岁。"

　　他有些错愕，随后可怜兮兮解释：

　　"对不起，这不是因为女儿生病忙忘了。"

　　见我不说话，他又揽过我的肩膀：

　　"你不就是要钱吗？想要多少我给你，闹成这样没必要。"

　　"你是正妻，她不过是个外面的，被说两句又不会少块肉。"

　　正妻？

　　我只觉得可笑。

　　我甩开他的手，眼底一片冰冷。

　　就在这时，媛媛忽然开始剧烈咳嗽，小脸涨得通红。

　　我眼疾手快抱过她，发现她嘴角还粘着月饼渣。

　　原来是她刚才趁我们说话自己咬了一口。

　　草莓馅。

　　宋时桢又忘了。

　　三岁那年，媛媛因为误食草莓进过一次。

　　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严厉警告过，绝对不能碰任何草莓制品。

　　如今结婚七年，女儿六岁。

　　他年年买草莓，年年说忘记了。

　　我发疯般扣着媛媛的喉咙让她吐出来。

　　眼泪争先恐后砸在她的小脸上。

　　宋时桢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，嘴唇动了半天，挤出一句：

　　"对不起，我忘了，不是故意的……"

　　我扫了一眼那盒月饼。

　　包装上沾着苹果杍，明显被人撕开过，还少了两块。

　　这分明是病房里是乐乐吃剩下的。

　　他却当做天大的恩赐给自己的亲生女儿。

　　那一瞬，七年的感情变得摇摇欲坠。

　　我发了疯般把月饼砸在他的脸上。

　　"宋时桢，这就是你在媛媛出生时承诺的爱她一辈子？"

　　我吼到嗓子劈，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。

　　明明媛媛和乐乐都是他的亲生孩子。

　　宋时桢嘴唇动了下，最终一言不发。

　　隔了许久，我才擦干眼泪，哑着嗓子说：

　　"离婚吧。"

　　"我放你走，求你放过媛媛。"